2014年1月19日 星期日

板凳明星。第二章:好多蠢蛋

好多蠢蛋
英文聽力課一直是我覺得淡江非常酷的課程,有別於一般除了聽錄音帶上課以外,還有所謂實習課,也就是同學真的一起在教室面對面尷尬的講英文;其實不得不說是很有意義的課程,但是對一個剛進入大學自以為變成大人的高中生來說,這樣會破壞我們的酷度阿!


「請自己找前後左右一位同學一組互相用英文訪問,十五分鐘後你要用英文介紹這位同學,包括他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等等」英聽老師講解完遊戲規則後,大家開始環顧四周找尋看起來比較和善的臉孔。


我則是回頭找上了坐在教室最後一排,看起來快睡著的一位男生進行尷尬對話。


“Hi, what’s your name?” 我開頭
“My name is Stan.” 他回覆


正覺得痛苦外加無聊Turbo的時候,我一眼看到他穿的t-shirt上印的圖案,是那位”6'7 from Memphis, No.1, Anferneeeeeeeeeee Hardaway”!誰還管他英文不英文,直接進入Can you speak Chinese模式:


「嘿~你也喜歡Penny喔?」我指著他的t-shirt問。
「對阿,我最喜歡的球員」他從快睡著的臉中醒過來。
「我也是ㄟ!我是因為Penny才看NBA的!」我可以感覺到氣氛已經明顯的不尷尬,並且熱了起來。


來自桃園的陳炬昇是我大學時代最要好的朋友之一,外號叫囊或是巨根;囊非常非常熱愛籃球,除了Penny Hardaway的t-shirt以外,短褲+籃球鞋幾乎是他大學生涯超過80%以上的穿著方式;那堂課我們瘋狂的聊著各自心目中對於Penny的回憶與精采畫面,並且在聊天的過程中得知,當天早上囊去參加了系籃練球與徵選,並且選上了!


「跟系隊一起練球是什麼感覺?」
「學長很強嗎?」
「很多大一新生嗎?」
「練球都在幹嘛?」
「我可以去看嗎?」
我超好奇的一直問囊。


囊其實有點冷酷冷酷,也可能是因為不熟,囊的回答總是很簡潔,但是他總是會跟我說,「你也可以一起來阿~」「班上也有其他同學參加,你也可以一起來打打球」,不過我就是覺得孬孬的,「沒關係啦,我超爛的,下次一起3打3就好,要約我喔!」,不知道在顧慮啥。


有時候人會用自己的想像築起一道牆,然後把自己放在牆裡面,不停想像著牆有多厚以及牆外的世界多可怕,常常就因為這樣蹉跎了好多,錯過了更多。


管理學對我們大一生來說是舉足輕重的課程,三學分,一次還要連上三小時。
剛開學的管理學,教授跟大家說:「你們有自我介紹過了嗎?班代選了嗎?」同學搖搖頭;「沒有的話待會大家來自我介紹吧,結束後選個班代,老師好交代事情」教授一邊講,一邊挑了一位同學開始。


「我叫XXX,來自XX,興趣是XX,希望能跟大家好好相處。」這是最基本的自我介紹,就是你笑笑的看他上台,笑笑的看他下台,拍拍手結束,然後忘了這個人(除非他是你的菜)。
絕大部分的自我介紹是像上面這種,不過隨著上去的人越來越多,「破冰」後大家會開始講出超賤的東西:
其中,CS這個劃時代的遊戲在當時完全舉足輕重;而且我嚴重懷疑當年網咖開的比7還多的最大原因就是這個遊戲,好像有魔力一般,只要玩過了就會完全的叼住,呼朋引伴成群結黨,瘋狂愛它的人很多,不過我相信因為他重考而恨它的人更多。
經典畫面:被太誇張的爆頭的話,一定要繞網咖一圈找螢幕,看這傢伙有沒有用作弊程式。
而這個遊戲也在當時自我介紹時被廣為使用:


「我喜歡打CS,基本上喜歡用31,大家有機會可以一起打」
--完全行話,用數字講槍枝種類是絕對的內行人,可以說是100%符合潮流
「我也跟剛剛那位同學一樣,喜歡打CS,但是我喜歡用14,很希望大家能一起去玩一玩」
--14沙漠之鷹,一個彈夾只有7發子彈,只怕你不夠強,不然一個彈夾殺七隻只能算剛好,算是高難度槍種,能用它闖江湖的絕對是高手中之高高手


很明顯的能感覺到CS把氣氛帶的不錯。


輪到囊上台,雖然我們已經認識了,但是我們並沒有坐在一起,不過終於有我認識的人還是讓我有股安心的熟悉感。
「我的興趣是打籃球,現在有跟系隊一起練球,聽說之後會有班際杯,希望大家都可以一起來打球」我看到一個身高超過180的人閉俗。


有一位同學上台,皮膚非常黑,臉很蠢。
「常常都有人問我,你為什麼這麼黑這麼瘦,我在這邊一次回答,哈哈,因為我就是這麼黑這麼瘦,哈哈」
整個無聊,完全不好笑,而且我根本不會想問他這個問題阿!「真是個怪人」我這樣想著。


輪到我了!
「大家好,我喜歡彈吉他,我在高中有組樂團,擔任BASS手,希望能在大學找到同好一起玩,請多指教」


乾淨俐落又把很酷的興趣講出來,我完全滿足的下台。
「起碼比剛剛那個黑人好很多吧,希望沒有同學覺得我是怪人」我在台下想著。


很快的,隨著全班的自我介紹講一輪也就下課了,正準備去遛達遛達的時候有人從後面叫住我。
「哈囉,我是小黑,有興趣可以去我的宿舍一起彈彈吉他喔」小黑面帶笑意的說著。


小黑戴著灰藍色鏡片的眼鏡,配上他有點害羞尷尬的一絲笑意,結論是完全的猥褻!
雖然我的顧慮個性就是會預設拒絕,但是小黑那有點滄桑的誠意十足的真是會讓人半推半就的跟著他走;我們到了小黑位在大田寮的宿舍,「wow你租的嗎?一個人住感覺很好玩ㄟ!」我滿滿一碗的新鮮感;小黑充滿熱情的向我介紹著他的吉他和音樂喜好,我們一起彈了一下吉他,聊了一下天;除了開心的過程以外,我一直偷瞄他的Fender Stratocaster,小黑發現了直接二話不說大方的借我彈。
「幹!是美廠的Fender阿!」我簡直不可置信的撥動琴弦。
「很甜後」小黑向我點了一下頭,很滿意的問我。
「超甜脆的阿!」我還是無法壓抑這個興奮。


小黑感覺比同年齡的人成熟很多,感覺好像經歷了很多事情,如果是他的話好像什麼都是可能的,大概就是一種無敵的感覺吧!


「以後可以常常一起玩阿~」小黑又帶著猥褻的一絲笑意,很好,我喜歡。


淡水很容易下雨,而且非常非常冷,到了冬天看新聞最冷的地點總是在淡水,通車的我真的覺得很賭爛,而且有時候學校山上風很大,雨會變成橫的,傘也不知道該怎麼撐,超不爽阿!
千辛萬苦到了教室,很狼狽的剛好趕上了上課時間;沒想到,這時候有人比我更狼狽更剛好的衝進教室,而且他還挑了我隔壁的空位坐了下來,是一位班上的男同學,身上穿著已經淋滿雨水的銀色外套,手上還抓著一頂銀色安全帽。


「你騎車來喔?」我問廢話
「對~阿~」嘴裡絕對含滷蛋的同學回答


這位含滷蛋的同學叫做黃英豪,自稱十五,來自高雄,在距離學校有一小段距離的大社區租房子,所以他都會騎車來上課;跟他講話的時候可以感覺他比較內向,但是不難相處,聊天都可以一來一往順利進行,這時候我都還覺得他是個正常人,直到...


「ㄟ~」十五突然叫我
「幹嘛?」


「一套的。」指著他的銀色外套和銀色安全帽,很得意的
「哈..哈...真的ㄟ」我硬擠出了回應


這傢伙根本不是正常人阿!外套跟安全帽顏色一樣也能當話題講?!我們才第一天認識,這話題會讓我覺得我們是不是進展太快了阿阿阿!


「這傢伙有很足夠的智障原蟲在腦子裡。」我心裡下了這個結論。


「中午要一起吃飯嗎?」十五問我
「好阿」腦中還在想他炫耀一整套裝備的蠢事,但是我還是答應了
「哲綸也會一起來」十五說
「哲綸是誰?」我問
「也是我們班的阿,跟我同家」十五說


我跟十五在教室後門等哲綸,很想看看是誰,怎麼自我介紹都過了我居然沒印象。
等著等著,突然,那個自我介紹叫大家不要問他為什麼這麼黑這麼瘦的那個蠢臉走過來。

「幹,蠢臉該不會想來湊熱鬧吧?!」我心中祈禱著。
「走吧!他就是哲綸。」十五說


直接崩潰。

就這樣,我開始交了幾個朋友,有時候下課就去他們的宿舍打發時間,聊聊課程、討論一下班上同學,也會一起吃吃大學城水餃,或是去梁記燒臘用最少的口數扒完叉燒燒肉飯,總之不管是上課、吃飯或是混時間,身邊都開始是固定的幾個人了;第一印象其實根本不準,這些冷酷的、猥褻的、蠢的、含滷蛋的,大家的生活背景與價值觀都不同,唯一相同的就是大家都遇見了彼此,然後就這樣一起混了十幾年,一起顧好彼此狂熱的二十歲,以及不後悔的曾經。

2014年1月13日 星期一

板凳明星。第一章:得到大學

難得的在連續下了一個月的雨以後,終於放晴了!
今天走在陽光下,雖然要去上班,但是這道陽光卻把我帶回了十年前的淡水,從不是正門的地方,走進了我人生中最熱血的淡江大學
為什麼特別強調不是走正門呢?
淡江大學很有趣,正門進來很有元氣的是籃球場、棒壘球場以及操場,往裡面走一點是排球場,再往裡面走一點,是溜冰場。哈哈哈!忘了說,要走到正門前還有一段多達132階,號稱「克難坡」的樓梯好康組,教室呢?要排比較後面,在網球場附近!完全可以說是間很有精神的學校阿!基於以上熱血的設定,雖然說是正門卻反而沒什麼人在走;而最多人走的門,就是通往商管大樓,大學城附近,社團鐵皮屋旁,公車集散地前,我最常走的,側門。(超沒氣勢的名字)
淡水跟台北市東區的距離很遠,到了淡水捷運站還要轉一趟公車才會到學校;大一上學期,我是通車上學的,所以為了認真的上第一堂課,每天都跟高中生一樣早起,跟晚自習差不多時間回到家;其實對於一個窮的只剩下時間的大學生來講,這也沒什麼大不了,但是如果會影響打籃球的話,這就嚴重了。
大學很有趣,新生入學的時候會被「分家族」,就是你在每個年級都會有跟你同「家」的學長或學姊,沒意外的話他們會很熱情的跟你分享很多這四年來用的到、用不到的經驗和注意事項,當然也可以借借課本、問問選課秘技之類的;而對於新生來說,第一次見面的機會就是在這剛開學的時候啦!
同家的學長姊會在新生入學的第一週某堂課的下課時間到你的教室找你,通常會由大二的學長學姊當代表;有時候學長姊會帶個飲料,有時候會約妳待會中午去吃飯,不知道為什麼,好像很多同學都知道這件事,甚至是已經知道自己是第幾家,或是學長姊是誰這麼神通廣大。


而我完全不知道這些人來幹嘛,只是單純覺得「靠,怎麼班上同學都好像後台很硬有人罩
一樣?!」上個課還有專人送甜點這麼屌。


「領人」的過程很好玩,好像開獎一樣,有些學長很帥或是學姊很正、有些很大手筆又是飲料又是蛋糕、更有些走路有風看起來像系上的風雲人物;看得出來學長姊都會特別「SETO」一下,深怕壞了見面的第一印象;不過通常見面後都是一陣尷尬襲捲彼此,而在這個尷尬的會面結束後,會有很逗趣的畫面出現,就是學長姊在教室外面討論著自己的學弟妹(通常是針對外表),同樣的,新生也討論著自己的學長姊(也通常是針對外表),這個開獎的過程讓我們這群新生打從心底覺得:大學,真的如同流傳在高三時期的傳說講的一樣如夢似幻的精采阿!


而我呢?就如同我不知道有分家族這件事情一般,我的學長姊並沒有來找我。


吵雜卻熱鬧無比的大一教室,除了家族尋人之外,一開學還會碰到的重頭戲,就是各系隊來教室招新!大部分同學也都非常期待,而一如浣腸的,我又再度不知道什麼是系隊;同學很熱切的在討論,系籃、系排、系壘,我真的很痛苦的覺得很詭異阿!你們在討論的是社團嗎?還是校隊?學校這麼多人,哪輪的到我們這些看起來就是業餘遊戲性質的學生加入甚至是上場?


幹~~~但是剛開學沒朋友阿!連想問問附近的同學都覺得尷尬害羞!


突然,一陣騷動,前門進來了幾個男生,比較顯眼的是站在中間的是一個比較白淨的橘色短褲哥,褲子上還寫著「25」;另一位顯眼的學長身高應該超過190以上而且非常像流氓,但是卻不知為何很明顯有在忍笑的光頭哥;幾個人有個共同點,就是每個人肩膀上都斜掛著一個應該是要掛在腰上的腰包(這是當時非常帥的流行!)。氣勢很足的一群人站上了講台,下課吵雜的教室馬上安靜了下來,大一菜逼注視著前方。


「大家好,我是你們大三的學長,籃球系隊的隊長,小豪。」橘色短褲哥開口了,一邊講話,一邊將他的臉用45度仰角的方式對著大家,而在他開口之前,我其實一直注意他臉上的痣。


小豪最有特色的就是他的聲音,說是沙啞,卻又屬於細的音質;說是正常,卻越聽越讓人想幫他把痰挖出來;身為系隊隊長,小豪全身散發出一股很自然的自信,而旁邊的那位流氓光頭哥,只是沉默的站在旁邊。


「這兩個是王牌吧」我心中這樣想著。


「系籃固定練球時間是,x點在xx籃球場,如果大家有興趣,歡迎一起來練球。」小豪一邊說著一邊在黑板上留下了他的BBS帳號「Don,這是我的渡船頭帳號,有問題歡迎直接問我」。


雖然我還沒搞懂系籃到底是什麼,但是對於我這個籃球發燒友來說,當下完全是超有興趣!
我從高中開始才看NBA,不過我卻搭上了我們這個世代最棒的NBA時代,Michael Jordan跟鬼一樣的帶著公牛連霸又連霸、爵士打球超醜球員也不帥但是卻可以弄的公牛超煩;NBA當時感覺才剛剛開始接受比較寬鬆的褲子,沒想到就殺出一個渾身刺青、留著辮子頭的小矮子,Allen Iverson;180公分75公斤的身材,就跟一般你我身邊的普通人差不多,可是他卻殺爆NBA,每年都是得分王,把當時陣容有夠鳥的費城76人變成聞風色變的東區強權,讓當時的我完全著迷!
「這才是真男人阿!」,我完全沸騰!


不過,影響我最深的NBA球員,不是Michael Jor鬼、也不是Iverson,而是我還是胖子小六生時的籃球偶像;沒有這位球員,我現在的人生應該會完全不一樣吧!不管現在的James、Durant、CP3還是Anthony多紅,都絕對無法與當時的這位球員比,當年不想支持Jordan的應該都跑去支持他,穿著對男生來說絕對比紅色還帥的藍色球衣,6'7 from Memphis, No.1, Anferneeeeeeeeeee Hardaway!


經過了一番研究和詢問,我終於知道系隊在幹嘛,原來就是系上的代表隊,除了自high以外,每年還有很多全國性的賽事。靠,這聽在我耳朵裡,根本不可能會是我能加入的「健康同好會」,我雖然瘋狂的愛看NBA,但是我所謂的打籃球也不過就是一般3打3,投投籃然後弄些很賤的動作同學很廢的笑一笑就滿身臭的散場喝飲料去。


「穿制服?!打全場?!還全國比賽?!會不會太猛了?」吃著大學城內的比臉大排骨飯,他真的有比臉還大的排骨,一份60,我這樣想著。


這種冠上球隊頭銜的東西對我來說是距離非常遙遠的,我從高中就會跟同學去現場看HBL,當時的三民五虎強幹再興雙塔的震撼一直到現在十幾年後我還是記憶猶新;我心目中的球隊應該是要長這樣的,哈哈,就因為現場下巴掉下來體驗過,所以更了解這不可能的程度有多高。


很迅速的就打消了加入系隊的念頭,「找天去看看他們練球吧~」一邊啃排骨一邊做了決定。


開學一週了,還沒交到朋友。